牧寒

cp圈混得杂了点,别在意这些细节´_>`

【三剑客】剑心 章九 (粮食向/武侠/架空)

Sharring Chan:

心许 · 92-107


终于追平了昕哥目前的胜场数,闭关一时爽,还债火葬场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巧合的是,《剑心》竟也刚好结束了,因为我的水平有限,这篇文的节奏其实是有问题的,但是,这十三万多字也确确实实是我一个一个敲出来的,所以,她忽然完结了,最难过的,好像是我.......


有好多想说的,打开文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坐在临街的座位,看来来往往的人群,晚上发后记吧。


接下来会整体重修《剑心》加强上下的联系,重修完成以后会单独发出来,也会附上说好的《皓首》。因为会单独再发,所以被屏蔽的前文我就不重新发了,如果有想回味又不想等待的,请私信我,我会发原稿给你,但是请你阅后即焚......




接下来,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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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 夺宝剑许小妹亲事藏玄机,失利器三兄弟同心破难关


01


张继科看着停在鼻尖的“龙停剑”,没拿准今天这祖宗又是哪里吃错了药,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及时收起了玩笑的样子。


“有话好说,先把剑收起来。我死了,你妹......”察觉到许昕听到这个字以后表情的变化,张继科生生改了口,“妹的事,就没人帮忙了。”


天晓得这个大祖宗家里的小祖宗出了什么事,总归,还有心情砍他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嗯,可能也比较“要命”吧。


“你能帮什么忙?帮我砍死那小子吗?”许昕收剑回鞘,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面色冷如霜。


那小子?砍死?怎么还涉及到第三个人物了?张继科就得了这么一句话,实在是没办法联想到前后关系,只能乖巧地跟上去,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跟着我干嘛?”许昕对于自己突然间多起来的尾巴并不喜欢。


“我怕你待会儿没留神再把马龙给劈了。”废话,我还能说是为了听你八卦吗。


“哼,”许昕一声冷笑,“我还能不知道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这不是出于对好兄弟的家人的关心吗!而且,这名义上还是我媳妇呢。”


“很抱歉,你媳妇改嫁了。”许昕忽然笑了,比不笑更吓人了,然后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啥?都还没嫁呢,就改......改嫁?这小子有妹夫了?


“哎,不是我说啊,前两天你不还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不能区别对待啊!”张继科还准备继续调戏许昕,然后就被破窗而出的一把断剑扼制了话头。


许昕虽然气愤自家如花似玉的妹妹就这么被一只不知道长成什么德行的猪给拱了,但是这毕竟是喜事,别扭一会儿以后还是认命的开始为妹妹挑选嫁妆。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而且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现在妹妹要出嫁当然要把这些年的亏欠都补上。


许昕当年闯多宝塔的时候顺手顺了一个九转玲珑.......忽略是顺的这一条不看,这九转玲珑做工及其精巧,从外到内一共九层,每层都可以单独旋转,最里面是一个夜明珠,在晚上随着玲珑的转动会投射出不同的光影,美不胜收。而且,这整个玲珑是用一块整玉雕出来的。此宝之罕见恐怕这世间也难找第二个。


收拾好了礼物,许昕简单的带了两件衣服准备出门,毕竟书信往来本就耽误了几日时间,现在赶去恐怕都有些紧了。


许昕牵着马出门,却看到两个背对着他在说话的身影。


“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有新的任务?”许昕看着两人的行头,应该也是要出门的样子。


“是有新的任务。”马龙点点头。


“什么任务?我.....”许昕有些不好意思,说好的“三剑客”,他却老是缺席。


“新任务就是嫁妹子啊!”张继科早已翻身上马,对许昕拖拖拉拉的有些不高兴,“不对,对我而言是嫁媳妇儿。”


感动没过一眨眼,许昕忍了忍想要拔剑的手,忽然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夫实在是比眼前这个顺眼太多了,“你还是忘了这件事吧。”


“好了,路程不短,上路吧。”马龙拍拍许昕的肩膀。


“其实,你俩真不用陪我走这一趟,我不会对那小子做什么的。”许昕以为这两人是怕自己一激动把妹夫砍了。


“说什么呢!你以为阿晖就是你一个人的妹妹?”张继科翻了个白眼。


“说了,不是你媳妇!”许昕真想穿越时空回去砍死那个想出这个蠢办法的自己。


“别闹了,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我和继科经常去徐州,说不定小姑娘只认识我们呢。”


“怎么......可能......”这还真说不好,算下来自己闭关以后还真就没有见过妹妹了,那时候她才十二岁,记得我吗?要是真的不记得,这脸就丢大了啊......


一路行去,许昕一直在思考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先去确认下自家妹妹认得自己?


“要不要先悄悄回家一躺?不然到时就唯独不认识我怎么办?”


“你笨啊?到时候她认得张继科和马龙,剩下那个不认识的不就是你了。”


“也是,但是这样好憋屈啊!”


“那是有点。”


“就没有......”许昕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自己对话,而是真的有个人在他旁边,一回头,是张继科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马龙让我过来看看你别撒尿把自己给淹死了。”张继科好整以暇的笑了,“当哥哥当成你这怂样的,也是难得。”


“当儿子当成你这怂样的也不多见。”许昕那里肯吃嘴上的亏。


“啧,反正我是已经脱离苦海了,随你怎么嘲笑咯。”张继科知道这时候直接不搭茬就是最好的回击。


果然,许昕找到攻击的点了以后又开始新的纠结沉沦。


“我说你整天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啊?你还怕阿晖不认识你就不认你了?”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阿晖几面呢,就要把她送人了,也不知道那小子武功高不高?万一有人欺负阿晖他能不能出头啊?万一长得不好看真么办?长成你这样的,每天看着多糟心。”


许昕开始了慈父一般的碎碎念,张继科听的一脸莫名其妙,管我什么事?你以为你长得就很好吗!我长这样难道不好看?


“我记得阿晖喜欢吃绿豆糕,那小子最好会做,万一像你这样啥都不会的,买不到阿晖又想吃怎么办?”


我去!为什么又是我?你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好意思说我吗!张继科决定离开这里,不然,恐怕新郎官是不会被砍死,新郎官的大舅子就抛尸荒野了。


“你说......”许昕念叨了半天发现无人回应,转头一看,星野之下只有他一个人了,“啥时候走的?都不叫我,每义气!对,那小子可千万不要像这样,没义气的靠不住!”


 


02


“差不多明天就能到徐州了吧,婚期写的多久啊?”马龙问道。


“四月初三,后天,明天赶到正合适。”或许是近乡情更怯,越到徐州城,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总觉得要出事.......呸呸呸,想什么呢!


当然了,写故事嘛,要都是坏的不灵好的灵那还写什么故事。


许昕三人正要投宿客栈,却听得身后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来人本也没有想要伤人,避开它对三个人来说实在是小儿科,只是三个人转身的时候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缕黑色的身影。张继科一跃上了屋顶,可视线中却没有任何异样了。


逃得挺快。张继科皱了皱眉,这等轻功恐怕在他之上了。


“给他逃了,”张继科回到两人身边,却发现两人眉头紧锁,特别是许昕,那脸色冷的,都快赶上数九寒天了,“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马龙把附在暗器上的纸条递给张继科。


“有人绑架了阿晖的夫君?!”


“敢绑我妹夫,不要命了吗!”许昕似乎忘记了自己这一路对“妹夫”有多嫌弃,或许就是,我家的人只能我砍?


“我们今晚还是不歇了,连夜过去,先得明白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马龙抚上许昕后背,示意他先平静下来。


许昕收起因为愤怒而外放的真气,点点头。


三人连夜赶路,赶到许府的时候正好收到了绑匪送来的信件。以及,一截断指。


“哥哥。”许晖看到许昕,哭着扑了过去,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那些人要什么?”许昕忙着安慰许晖,马龙接过绑匪送来的信研究起来。


“要‘狂飙’和‘逐风’?还要许晖亲自去送?”马龙看完信皱紧了眉头,这封信中所写明显是针对他和张继科来的,只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家人都不便下手,所以才误伤了许家?那么,会是他们两个之前的仇人吗?如果真是,这消息可是够广的啊。可是,为什么只要这两把剑呢?应该不是傻到以为没了剑他俩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吧。


“为什么要‘狂飙’和‘逐风’?”许昕听到这要求一头雾水,他知道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可是还是没料到,竟然是冲着马龙和张继科来的。


“哥哥知道什么是‘狂飙’和‘逐风’?”许晖看到信连绑匪要什么都不知道,急得不行,现在知道了,就有了希望。


“额.....知,是知道。”许昕眼神往马龙和张继科那里瞟了瞟,这次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必须得做好拿不回这两把剑的打算,可剑对于剑客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知道,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家事让两人弃剑不顾。


“放心吧,我们不仅知道,还刚好带来了,”马龙擦干许晖的眼泪,温柔的说道,“阿晖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洗个脸,这些事让哥哥们来完成,好不好?”


“可是,他们要我亲自去......”


“你放心,明天下午,我们一定把你的夫好好的带回来,”马龙笑了笑,“阿晖信不信马龙哥哥?”


许晖抽噎着点点头。


“那好,听哥哥的话,回去洗个脸,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一切都好了。”马龙安抚了许晖,又对许父许母道,“伯父伯母也是,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事我们三个来处理便是。”


“这事......”


“这事大约也是江湖事,本就是江湖事,无故连累阿晖受苦,是我们的过失。”马龙抱拳行礼。


“既是江湖事,我们的确不好插手,只是,这也是我许家家事,若有许某能帮上忙的,请不要吝言。”许父知道对于处理江湖事还是听他们的比较好。


“哥哥,”许晖拉了拉许昕的袖子。


“怎么了?”许昕正在出神,低下头看着妹妹。


“哥哥也要平安,哥哥们都要平安。”


许昕笑了,替许晖把乱跑的鬓发理好,“阿晖心里哥哥这么没用吗?听你马龙哥哥的话,回去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送走了许父许母和许晖,正厅里就剩下许昕、马龙和张继科三人不知怎么,这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沉默中。


许昕自然不想用妹夫的性命冒险,但是也没办法让马龙和张继科两人把宝剑拿给他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昕低着头正在为难,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许昕抬起头,发现是马龙和张继科二人正把负在身后的宝剑拆下来,张继科当初为了装模作样,在背剑带上缠了一串铃铛,现在叮当作响倒成了这寂静的厅堂中唯一的声音了。


“你愣着干嘛,我头发好像被缠住了!”张继科摘了半天没摘下来,看见许昕在那里发呆,有些不高兴,“过来帮忙啊!”


“你们这是......”许昕走过去,一点点把张继科的头发解救出来。


“那些人点名要‘狂飙’和‘逐风’,恐怕有识货的人,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准备真货给他们比较好。”马龙行事简洁,自然也不必像张继科那样,摘个剑搞得那么狼狈,看着两个大男人纠结于头发缠住了,现在倒是可以捂着嘴笑了。


“可是.....”


“可是宝剑得来不易,而且这帮人万一人品不好,收了东西也不放人怎么办?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好详尽的计划,最好是人财两得。”马龙打断了许昕的话头。


“我说你能不能行啊?诶诶诶,不要扯我头发!”


“别动!你越动越解不开!”许昕收起那不该有的情绪,这时候推三阻四反倒是看轻了他们的情义,只是,解头发这种事,真的不是许昕的擅长。


“你不行就让马龙来!”张继科被扯的疼,又没法解救自己,真是苦不堪言。


“哪有这么麻烦!”许昕失去了耐心,“铛-”,龙停剑出鞘,寒光之间,一缕乌发落地,“这不就完了!”


“那你早干嘛去了!”


“早的时候不是你让我解吗!”


马龙有些心累,你们俩,能不能先解决正事,算了,制定计划这种事,他俩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们俩离远点打,不要把花瓶打碎了!”


 


 


03


翌日,天还未完全亮的时候,因为担心睡不着的许晖听到有人在敲她的窗户,推开一看,竟是许昕,不同于平时的打扮,许昕将佩剑挂在了腰间,身后背着一个长形的包袱。


“哥哥?”


“你换身衣服,我们去救人。”许昕勉强的笑了笑。


“可是,马龙哥哥......”


“听话,哥哥不会害你的。”许昕打断了许晖的话。


许晖当然信任自己的亲兄长,换了身衣服,随手挽了个髻,白纱遮面,跟着许昕出了门。门外,是已经等候在那里的马车。


许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昨天还说得好好的三个人突然改变了主意,可是许昕总不会害她的。车夫和许昕将许晖扶上马车,许昕对车夫耳语了两句后也上了车。


许晖本想询问两句,可看看许昕看着车窗闭目养神的样子又收了声,总归也是为了自己的事,哥哥肯定昨晚也没睡,让他先休息下吧。


马车行到山脚时,兄妹二人再一次收到了绑匪的来信——要二人自己走上山去。


人质在对方手里,许昕也不敢有异议,只能将妹妹扶下马车,徒步上山。许昕重新背起宝剑,一手扶着妹妹,一手握着剑柄,小心戒备着上了山。


许昕兄妹二人来到山顶的时候就看到绑匪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站在悬崖边,男子看到许晖十分激动,要不是刀就在脖子边估计都快冲过来了。应该就是被绑架的许家姑爷——骆黎文。


许昕拉住了同样激动地妹妹,扬声道:“东西我带来了,人可以放了吧。”


“阁下应该就是‘龙停剑’许昕?听到妹夫出事就把两个好兄弟的宝剑偷来赎人?果然是识时务之人啊。”


“闲话少说,你拿东西我要人。”许昕没打算和他们多浪费什么口舌。


“我们说到做到,只是,许少侠武艺高强,我们可不敢惹,让令妹抱着宝剑过来。”


许晖听到这话就要来接许昕手中的宝剑,却被许昕拦下了。许昕用眼神示意她先不急,然后转头对绑匪道:“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要是我妹妹过去了你把她也绑了怎么办?”


“你我都不动,让你妹妹把宝剑放到中间,我们也放你妹夫自己走过去。”


许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夫君,焦急的拉了拉许昕的袖子。许昕皱着眉头把两把宝剑交到妹妹手里,低头嘱咐,“要小心。”


许晖抱着宝剑,一步一步向绑匪走去,骆黎文也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或许是因为紧张,许晖步伐有些不稳。两边的人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许昕要保护妹妹和妹夫的安全,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能抢回宝剑,另一边的绑匪志在拿到宝剑。


许昕稍稍弓着身子,长剑微微离鞘,眼看许晖就要走到中间了,许昕正要出手却没想到对方先行一步,许昕轻功了得,这是这次对方也不是一般人,许昕还是晚了一步,一个绑匪一手抢过宝剑,一手抓向骆黎文后背。许昕急出一掌,挥开了抓向骆黎文的那一只手,却没防备住另一个握住许晖手腕的绑匪。许昕长剑离鞘,转身向前一步,想要抢回妹妹。


许晖看着哥哥如此腹背受敌,实在不忍,也担心夫君的情况是否安好,着急地叫喊道:“救他走!”


情势转瞬不同,此时救下骆黎文的确是最合算的选择,许昕一咬牙,左手抓着骆黎文的衣服,右手收剑回鞘,足尖点地向后掠去。一直退到对方不可能再突然袭击的地方,才放开骆黎文,转而上前要救回妹妹。


“尔等无耻!快放开我妹妹!”


“我现在发放人还能活着离开?许少侠当我是傻子吗?”绑匪一声冷哼,长剑横在许晖脖子上,“我劝许少侠还是少生气,带我们安全离开了,自然会放了令妹。毕竟我们要的只是宝剑。”


“我还相信你们,我才是傻子!你们要这两把剑到底有何目的!”这是许昕他们想了很久都没想通的事情,要说还迷信宝藏也该要那把断剑才对。


“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见不得,如此宝剑跟了这样的主人。”绑匪抽出长剑,话里的意思仿佛是为宝剑不值,眼神中却透着十足的厌恶。


话音刚落,绑匪便随手将宝剑扔下了后面的悬崖。不只是许昕,就连被制住的许晖都愣住了,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把这两把剑扔了?要只是为了这两把剑不值,为他们换个主人便也是了,对这两把剑如此厌恶,恐怕是在这两把剑上有血海深仇了吧。只是不知道和马龙张继科有没有关系。


许昕尽管吃惊,但好歹也就是行走江湖多年,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现在的重点是许晖还在他们手上,要怎么把许晖救出来?


“许少侠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不确定你离开是不会放人的。”


“我走了,你们就会放人?”


“许少侠还没明白吗?让你走,不是条件,而是命令。”


“你......”许昕怒不可遏,可他刚踏前一步就看到许晖颈项上多了一条血线,许昕恨恨的退了回来,“你到底要什么!”


“这个嘛,交换你妹夫的筹码我虽然想好了,也拿到了,却不代表我已经想好了你妹妹该值什么价啊,”绑匪自恃人质在手,语气也越来越傲慢,“现在给我滚!不然你恐怕要去悬崖底下找妹妹了。”


许昕几乎要把牙咬碎,可是许晖在人家手里他的确毫无办法,许昕咬着牙将骆黎文扶起,冲他摇了摇头,“不可妄动。”


骆黎文看看被押着的许晖,知道连许昕都选择了听话,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希望那群人能够怜香惜玉不要伤害许晖,也能说到做到,确认自己安全后就会放人。


许昕第一次如此受制于人,自然怒火攻心,他努力的压制住火气带着骆黎文下山,两人都心绪难平,一路无话。到了山脚下,发现马车虽然还在,车夫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仿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许昕瞪大了双眼,长剑出鞘,带着雷霆之势而出,堪堪停在了骆黎文的鼻尖。


骆黎文自然想不到许昕会突然发难,动也不敢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太颤抖,“兄长这是何意?”


“你到底是谁?”许昕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冰冷。


“我是骆黎文,是阿晖的夫君啊。”


“我的耐心一向不好,现在就更容易生气。”许昕将长剑慢慢地向前递,抵在骆黎文眉心。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骆黎文”看得出来许昕一经发现了自己是假的,只是他的易容术谁都看不出来不对,这一路他的表现也应该没有任何破绽才对,许昕怎么能发现?


“哼,”许昕一声冷笑,“现在啊。”


“说!你是谁!”许昕诈出了自己要的答案,突然暴怒,长剑一转,挑开了“骆黎文”的一双脚踝。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们手里,要是一个时辰后我不能传信回去,她可活不了了!”那人倒是个狠角色,脚筋被挑断竟然哼都没哼一声还能继续威胁许昕。


“你,是在找死。”许昕怒极反笑,一点点走近“骆黎文”。


“你不敢杀我。”“骆黎文”也笑。


“为什么不敢?你们抓我妹妹肯定是想牵制我,那么你,有多重要?值得他们为了你杀了我妹妹?”许昕将长剑在“骆黎文”颈项上转了一个圈,看着“骆黎文”的嚣张气焰被这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浇熄,挑了挑眉,收剑回鞘。


“我留下你,只是因为不想他们再换个人过来碍我的眼。你心里要有数。”许昕语气冰冷,哪里有江湖中传说的温和模样,活脱脱是阎罗殿里走出来的杀神。


许昕让“骆黎文”驾着马车,自己坐在车内心绪万千,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搞着一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请援他们会不会对阿晖怎么样?两把宝剑就这么葬身悬崖了?许昕心里烦乱,因为现在的自己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对策的人。


马车就快进城的时候许昕叫住了“骆黎文”。


“许少侠有何吩咐?”“骆黎文”可记着这煞神刚才才废了自己一双脚,现在可得哄高兴了。


“吩咐不敢当,毕竟都是一家人,我为你着想,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吧。”许昕笑了,只是笑意在皮不在眼。


“哪里敢承许少侠费心,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太为难。只是你这身上的伤,实在不必让你家主子知道,也免得让阿晖为难。”


“骆黎文”总算是知道这祖宗特意听一听和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说半天话是为什么了,他害怕自己在送回去的书信里说了自己受伤的事那边的人会为难许晖。知道是为了这个,“骆黎文”松了一口气,这要求倒不难做到,反正许晖不好受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能够让这煞神对自己好点才最重要。


“这是自然,一点小伤,何足挂齿。”


“这样就最好,那你就在这里写封信送回去吧。”许昕抬手指了指城边的茶水摊。


许昕看着“骆黎文”写信,忽然想起了什么,叫来一个小厮,“这理由一两银子,你帮我去给城里许老爷家带句话,就说‘一切安好,暂不回府,若有急事,就叫甄小姐到昇平客栈来找我。’”


“甄小姐是哪位?”“骆黎文”知道许昕不想回家是因为妹妹丢了避免家里人担心,又怕万一有急事所以留了地址,可这甄小姐是谁?“骆黎文”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许某的未婚妻,怎么,我的家事你很感兴趣?”许昕一挑眉,拇指一拨,宝剑微微出鞘,语气中杀意尽显。


“不,不敢。”


“写好了?我看看。”许昕看“骆黎文”已经写完了,也不管他是不是愿意,夺过信纸来看了看,有点不满意,“什么叫‘我已暴露’?都是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就写“已成”不就好了?”


“可,可是......”


“我怕家人担心才在外住,又怕出别的什么事才叫我未婚妻往来,许某一向言而有信,你不要挑拨了我和你主子的关系。要是他做出什么伤到我妹妹的事,你恐怕会很不好过。”


“我,我,我重写便是了。”


 


04


话分两头,另一边,绑匪发现许昕真的离开了以后,一掌劈晕了许晖,竟也转身跳下了悬崖。此时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身影,冲到悬崖边。


悬崖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最开始那些人把宝剑扔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那时候两边的人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他也不敢托大出来查看。现在连人都跳了下去,这下面肯定别有玄机。


底下不知是什么情势,可现在也别无他法可选。只是若他也这么跳下去,万一下面接应的人都走了自己可能就真的死无全尸了。那人仔细看了看,虽然是悬崖却并非是绝壁,还是有不少树木依附于石壁上。虽然危险,但也好过就这么跳下去了。


那人抽出长剑刺入石壁作为借助,脚尖点着树枝,另一只手则向下拉住树干,然后抽出长剑,继续往下。石壁坚硬,那人却仿佛毫不费力,这内力之深厚,宝剑之锋利恐怕寻常罕见,而且这绝壁之上的树枝大多不能承力,要想在这些树枝上借力该有多好的轻功才能做到。若有识货的人在这里便能认出,虽然只是攀援,但这人却用上了绝世轻功梯云纵,而那把宝剑虽然看似不起眼,却带着游龙惊鸿之气势。世上有这等轻功的不多,拥有这样的宝剑的更是少,此时此地,最大的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龙停剑”许昕。


只是许昕方才还坐在马车里,这一眨眼的功夫就算是绝世轻功恐怕也来不及换身衣服出现在这里。而且,不知是否是光线的原因,总觉得刚才那个许昕,要黑一点?


许昕一路向下来到悬崖底下的时候果然在树顶之上发现了巨大的绳网,那些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扔宝剑跳悬崖,就说不可能没有做好准备。


许昕害怕还有人在这里把守,自己贸然下去恐怕打草惊蛇,特意在树上停了一停,确认四下已无人后才下到地面上。


许昕环顾四周,的确没有人,那么,那些人去了哪里?或许是许昕下来的晚了,这里不要说人影,这里甚至点脚印都没留下来。


不对!许昕蹲下神,摸了摸脚下的泥地:这里远离阳光,湿气很重,地面都是湿泥地,无论是人行还是车马经过都必然会留下痕迹,就算是他们后来有意隐藏了痕迹,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许昕伏着身子一点点的寻找泥土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可还是一无所获。会在哪里?许昕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念马龙在身边,自己可以不动脑子的时候。


不要急,慢慢来,许昕,你还得去救人呢!


地上没有痕迹,要么他们都会飞,要么,他们就根本没下来.......不对,不下来难道浮在半空里吗?


有什么方式是可以不落地的?许昕想的毫无头绪,抬起头来看这在这样的地方还能长得这么好的树木,叹了一句,“可惜这里没有鸟语......”


鸟......许昕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他们也像鸟一样在树上“筑巢”?许昕抬头仔细地观察着,人毕竟比鸟大太多,若真的要在树上修建房屋,要么就是参天巨树,要么就得利用一片树林。这里树木长得奇好,不仅棵棵笔直,而且树木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很大,要真的建造树上宫殿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树宫”势必不可能如此隐蔽,许昕刚才地上地下找了一圈,要真有能供人居住的房屋不可能没发现。


还有什么可能?还是他们真的走了,抹掉了所有的痕迹。


不可能的,一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许昕揉了揉眉心,可还是找不到一点头绪,许昕着急,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树上,震落片片绿叶。许昕心烦,随手挥开落叶,不经意间转向了被自己砸了一拳的树干,这棵树我是不是见过?


老实说这些树都长得差不多,这时候谁要是在旁边说他一句看错了,或许他就真的不会在意了。只是现在就他一个人,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许昕仔细观察面前的这颗树,树干正中是自己刚才砸出来的印记,除外没有其他的别的什么痕迹了,可是许昕就是觉得自己见过这棵树,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假设自己真的见过这棵树,可是自己转了这么多圈,并没有返回过,这里按理来说应该是狭长的峡谷,朝着一个方向走,不可能会回到原点,除非......


许昕心里有了决断,只是还需要确认。许昕撕下一截衣料,绑在树枝上,然后转身想着刚才的来路走去。一段时间以后,这课让他觉得眼熟的树绑着一截破布,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还真是养鹰的被鹰啄了眼,转了这么久,我竟没想到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阵法。”


许昕的阵法是跟着吴敬平学的,吴敬平其实算不得奇门遁甲的高手,可许昕对于这些的天赋高得出人意料,到后来,就连吴敬平都只能甘拜下风。许昕真正行走江湖的时日不多,上一次遇到高明的阵法还是在他闯多宝塔的时候,在塔里见识过,那的确是世间少有的精妙阵法,可也还是被他破了。今日这个,阵法虽然大,但其实还没有多宝塔里的难。


找到了关键所在,许昕反而慢了下来,他要破阵简单,但是为了以后其他人来这里也能出入方便,他必须在不破坏阵法的基础上,留下足够的印记让后来人可以利用。


许昕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在林中漫步,走到阵眼位置便在向阳的树干上刻下一道痕迹,这件事做来简单,许昕也空出点心思来思考这背后的势力。虽然是在徐州,但许昕相信这里绝不是他们偶然找到的,一定是在这里已经有了些时日的势力。之前他们推测这些人应该是为了找他们寻仇,可是“三剑客”是依照风雨楼的指令行事,善后的工作也是风雨楼在做,依风雨楼的手段,不应该会留下这么大的势力不除才对。许昕闭关三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是若是在他出关后才结下的仇家,能有这么大势力,还没被风雨楼彻底拔除的,就只有一个答案了——青云宫。


许昕终于走出迷阵,面前的虽也是石壁,但不难看出有一块大石是可以移动的,应该就是大门。石壁上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分辨这是否就是青云宫的东西,不过都把地方选到这里来了,想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只不过,这里若真是青云宫的话,那倒还真会取名字,青云之下的宫门,只可惜了这么大的门派势力,却不走正途。


许昕虽然来到了门外,可不知机关在哪里还是只能在门外看着。


得想个办法进去,可是怎么才能进去呢?许昕想的正入神,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走来,许昕连忙躲到一边。


 


05


“两把剑明明都是用布包好的,结果落了这么远,害得我们好找!”


“就是。”


许昕藏在树上,看着两个人抱着宝剑从远处走来,再听他们说话,猜想他们就是在底下拾剑的人。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许昕轻笑,翻身落地,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叫救命之前就已经将两人结果了。


许昕将两人拖到一边,换了其中一个的衣服,再用泥把自己的脸抹脏,抱起宝剑往石门走去。


到了门口许昕又有点后悔,刚才应该问问怎么叫门再杀掉的,现在怎么办?


不过,好在许昕运气一向不错,他还没想出办法,那边却早就等不及准备出来找人了,刚刚好为许昕解决了一个问题。


“吕四?你们怎么这么慢?韩宇呢?你脸怎么了?”开门的人居然还认得这两个人,只是许昕这一脸泥也看不出来到底长什么样子。


许昕心里暗叫不好,但到这此刻也没其他办法了,压低声音道:“这剑掉稀泥地里了,我们费了好大力才捡出来,韩宇撒尿去了。”


“懒牛懒马!”那人啐了一口,接过许昕手里的长剑,“我先把这拿给宫主,你留在这里等着韩宇。”


“是。”许昕低头答应。


许昕见那人转过身,也不再低着头,专心看着那人的步伐,自觉这距离已经足够他跟上而不被发觉了以后,踩着神行九步跟了上去。


这人要去的地方必定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被他们带走的人。


许昕一路跟着那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这座地宫的中心,果不其然,许晖就被绑在这里,还有一个女人,两个人好像在说着什么。许昕心知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自己若是离得太近恐怕会被发现,只是,这个距离自己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到,就更遑论还要救人。


必须得找个办法引开那女人。


许昕苦无头绪,这时候那人交奉了宝剑,转身要走,许昕避让不及,只得先行退避。


其实许昕想的没错,那女人的确是这次整个事件的主使,这里也的确就是青云宫真正的据点。这一次其实就是青云宫针对于“三剑客”的报复。


“你比我想的镇定,我以为你只是个富庶人家的大小姐,现在看来,你倒真有几分胆魄。”女人原本以为许晖被他们绑来就算不会哭天抢地也至少会害怕,可面前的女孩临危不乱,醒来以后也只是对周围的环境有一点好奇罢了,随后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一双眼睛中没有半点害怕。


“我都有点欣赏你了,加以训练,你一定可以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女人看向许晖的眼神里有了不少赞许。


许晖抬起头,面纱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庞,经过刚才的一番经历发髻也变得松散,可纵使是这样狼狈的形态,却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沉静和从容。许晖对于自己被绑在这里这件事的确没有多着急,她相信许昕一定会来救她,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许昕救回去的那个“骆黎文”真的是骆黎文吗?他们其实只匆匆打了个照面,样貌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他太平静了点。


要怎么套出她的话?许晖看向那女人,轻轻开口,或许是太久没喝水,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芸娘,或者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也可以叫我宫主。”芸娘仿佛真的很喜欢许晖,态度温和了不少。


“加入你们我可以得到什么呢?”许晖的眼神里多一分玩味。


“你想要什么呢?”芸娘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会讲条件的女人才是聪明的人,也才是可以收服的人。


“我求的不多,我只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你哥哥要是愿意听话,我自然也不介意让他平安。”


“我兄长武艺卓绝,你真要杀他我也不怕。我想知道的是,我的夫君呢?”


芸娘听到许晖这话微微挑眉,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平静,“你夫君不是被救回去了吗?”


“你信不信,夫妻真的是连心的。”许晖其实不敢确认,但是她必须要赌一把。


“我当然不信,”芸娘忽然凑近,紧紧地盯着许晖的双眼,这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了,这绝不可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富贵大小姐该有的,“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发现不对?”


“我只是许晖,若是你们不抓走我的夫君,我或许就只是一个新嫁娘。”说到这一场变故,许晖的眼神也不再沉稳,卸去了挡在前面的坚强后,也不过满是疲累和无奈而已,“至于怎么发现的,你若是真的爱一个人,自然会知道。”


芸娘听到许晖这话,再看她说起夫君时明显软下去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的推开了,眼神里突然多了许多落寞,“是啊,真爱他,即使伪装得再好也知道不是他。”


许晖看到芸娘带着几许神伤的退开,暗暗松了口气,她其实真的不知道被救走的是不是骆黎文,就这么一瞬间,哪能表现多少情绪,而且又是刚刚经历了这样的变劫,有些许晃神也是正常。只是幸好,她赌对了,而且,好像还能有意外收获。


“我以为你没爱过人。”许晖轻轻开口道。


“我比不得你有福气,两情相悦,郎情妾意。我,不过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芸娘说到黯然处,忽然火起,回身疾步走到许晖面前,扼住了她的脖子,“可是你们!让我连点痴心妄想都没有了!”


芸娘身法极快,许晖意料不及,被扼住了咽喉,气出不了,话也说不了,双手被绑在身后,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芸娘却又忽然冷静了下来,还细心的为许晖顺了顺气。


“你或许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对于你和你夫君也算是横祸。可谁让你有个好哥哥,你的好哥哥有两个好兄弟呢。”芸娘理了理衣衫和发髻,转身准备离开,“我还是很欣赏你,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可以让你们夫妻团聚,甚至也可以像刚才说的那样,留你哥哥一条命。你可以在这里好好考虑。不放开你,也是怕你乱跑,中了机关。”


芸娘的话里十成十是为了许晖考虑,可谁都知道,若是两句话就能说动的投诚必然不诚,而让一个不诚的人在自己的地方到处跑,就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我考虑事情,喜欢一个人。”许晖没有对自己不能松绑这件事有什么异议,但是,她却不喜欢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女。


“我发现和你说的越多我就越喜欢你。”芸娘看上去心情好像好了很多,挥手屏退了门口的侍女和守卫,反正被绑在这里她也出不去,就算真的挣开了,外面的机关重重也不是她出的去的。


躲在暗处的许昕看到芸娘出来了,还屏退了守卫,这时候正是去救人的最佳时机。可是,许昕看着渐渐走远的芸娘,心下纠结:若是此时不去救人,以后必然就麻烦了,可是,这地宫弯弯绕绕的,现在不跟上去的话,恐怕也就不能知道这伙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救人?还是刺探敌情?许昕一时两难。


机会转瞬即逝,许昕一咬牙跟了上去。


许昕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的跟着,一路左绕右绕的才终于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像是书房的房间。许昕在心里默默的回忆了一遍刚才走过的路线,幸好许昕记性不错,这地方跟个迷宫似的,还遍布机关暗箭,要是一般人进来了也出不去。


只是,现在近在咫尺了,我要怎么进去呢?许昕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有些为难,屋外的把守料理起来倒是简单,可是这样势必会惊动屋子里的人,那个女人不知深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帮手。硬闯不可取,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许昕正在犯难,天就送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过来。


一个小厮拿着一封信正要送给宫主,却没想到前面站了个人,差点撞到。


“跑什么!成何体统!”那人正是许昕。


“是付尊者送信回来了,我来拿给宫主。”那小厮听许昕这语气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许昕瞧这人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也是刚来不久,说不定这次送信就是想在宫主面前挣挣表现,这种人,最容易诈了。


“我,我叫胡展,才来,不久......”


“才来不久,所以就这么不懂规矩?宫主岂是你能面见的?”许昕刻意带了点内力说话,声音听起来就很生气,吓人足够用了。


“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走。”胡展确如许昕所想,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在宫主面前露个脸,以后说不行还能有往上爬的机会。谁承想这计划没实现。


“滚!”许昕踹了胡展一脚。


然后看着胡展连滚带爬的走远了以后,才活动了下筋骨,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这一天尽当下人了。


“你是谁?!”书房外的守卫看到拿着信信步而来的许昕,都亮出了宝剑。


“我叫胡展,是来为付尊者送信的。”许昕不卑不亢,倒不像是下人而是主人。


“信给我,你可以滚了!”守卫肯定看不得这个认都不认识的人嚣张成这样,语气也十分不善。


许昕一笑,要真是那个胡展估计又得吓得掉头就跑,所以啊,见不到就是见不到,不管因为什么。


许昕不为所动,看都没看那两个守卫一眼,“此信必须面呈。你们,是宫主吗?”


“你!”被许昕怼回来的守卫怒不可遏,就要拔剑相向了,却被另一个拦了下来,“付尊者有任务在身,行事又出人意料,还是让他进去吧。”


许昕看着让开的守卫,心里暗道:胡展啊胡展,真该叫你来跟着学学。


“宫主。”许昕进门,发现房内只有那个女人,正在写字。许昕恭敬地呈上信件,心里开始思考,青云宫宫主不是个男人吗?这女的是谁?还是说其实这里不是青云宫?


“我刚才听到你和我的守卫在争吵。很有意思。”芸娘正在练字,头都没抬。


许昕暗暗心惊,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这门是石头做的,这女人能听清证明内力不弱,幸好自己没有托大。


“付尊者吩咐面呈,小的不敢有违。”


“付云书好手段,竟有你这么个手下。”芸娘搁下笔,眼中满是赞赏。


“付尊者有恩于小的。”许昕本来还担心这女人会不会认识自己,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不认识的话,那就好办多了,至少不用易容了。


“你既然忠于付云书,那便也该忠于我。”芸娘并没有接过那封信,反而是递了另外两封信和一个长形的布包给许昕,“将这封信交给许昕,这把剑和这封信拿给付云书,记住,他们虽然在一块,但这是两件事。”


“小的明白,可是,宫主不看看付尊者的信吗?”


“哼,许昕那样的七窍玲珑心思,付云书那个草包怎么可能瞒得过?换做是你说不定还可能。许昕必然已经知道了那个人不是骆黎文,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妹妹还在我手上,他就得听话。”


“既然付尊者已经败露,那为何还要分开联络?”


“我虽然知道,但是许昕一定不想让我知道。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我也不笨啊。”芸娘微微一笑,“我会告诉我的守卫,下次你来的时候不要拦着你,因为他们吵不过,也打不过。”


“在宫主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了。”许昕刚才还在嘲笑你不笨却也落入这局中,现在却又被这女人内力之深厚震撼。自己已经刻意的掩饰自己的气息,可这女人却还是发现了自己的功力。这以后要真打起来,恐怕不好对付了。


“你下去吧。”芸娘挥了挥手让许昕离开。


 


06


许晖被绑着,没办法活动,便干脆闭目养神,在心里反复推敲芸娘和自己说的那些话里有用的信息。


“出来吧,和我藏什么。”许晖忽然开口,这是这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明显是个男子的声音了。


“我怕你这儿还有埋伏啊!”许昕听到这话知道是在说自己,从黑暗中现身,几步来到“许晖”面前,“师兄,你没事吧?”


“我听到你笑了”“许晖”还是闭着眼睛,但声音里有了两分怒气。


“真没有!我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你是说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笑了?”怒意渐盛。


“额......”许昕看着一身罗裙的马龙再一次明白,不管是什么情景下,不管穿着什么,是否可以自由活动,你师兄永远是你大爷!


不错,这个“许晖”其实就是马龙,而那个“许昕”,也就很好猜到是张继科了。


这件事还得从三人刚到许府开始设计计划营救骆黎文开始。


最开始的计划其实就是许昕和许晖去交换,马龙和张继科在一旁照应。可是许晖半点武功不会,那边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难保不会对许晖的安全造成威胁,于是马龙提出由他们中的一个人乔装成许晖,一人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暗处之人需要在发生变数的时候能够跟上那伙人以便策应后面的行动,就要求极好的轻功,三人之中许昕的轻功最好,而且许昕闭关多年,那伙人应该对许昕没有那么熟悉,若是要混进敌人内部也比较容易。


马龙说完这句话以后,许昕的表情略微有些奇怪,偷偷看一眼张继科,果然也很奇怪。


许昕和张继科对了一下眼神——你说师兄他想到了吗?


我觉得没有......


那怎么办?


你都躲过一劫了,你还想怎样!我才担心好吧。


“接下来,阿晖......”马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的计划里,他们三个有一个要穿女装!谁来呢?


马龙第一眼看向了许昕,毕竟是亲兄妹。


“我的任务不是已经定了吗。”许昕赶紧把自己摘出来。


马龙点点头,许昕留在暗处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许昕也太高了,是不太合适。于是马龙转头看向了张继科。


“我,作为大小姐,是不是太黑了点......”张继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非常的诚恳,非常的惋惜自己错失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是,是有点哈。”许昕这句话的的确确是出于为了计划考虑,张继科扮大小姐,真的,有点黑了。


马龙沉默了,倒不是很生气,毕竟以前他也不是没有乔装过,但是那都是其他人制定计划的时候,自己分到的任务就是这样,马龙也坦然接受了。他就是有点郁闷,为什么这次自己制定计划了,却还是把自己卖进去了?


当晚,马龙换了套宽大的罗裙,再使个缩骨功法,倒的确有几分娇小的感觉了。许晖的嬷嬷过来为马龙梳妆。


“简单点就可以了,这个就不要了。”马龙看着琳琅满目的珠钗有点接受不能,顺便推开了各式胭脂,“这个也可以不要了,给我准备个面纱就行了。”


马龙看着嬷嬷手里的小布包闻着这香味,如临大敌,“这又是什么?!”


“这是香粉啊!擦了以后不仅香还能白不少呢!”


“我已经够白的了!我又不是......”马龙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忍笑忍的极其辛苦的张继科笑了,“继科,你可比许昕黑了不少啊!快来,你得扑点粉啊!”


张继科断断没想到自己就在这里喝口茶的功夫,已经忍笑到快出内伤了,自认绝对没有让马龙发现自己在笑了,却还是逃不过厄运。


“不,不用了吧。”张继科想逃,却不料马龙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顺手一捞就抓了回来。


“能不能有点大局为重的意识!要不我们俩换?”


“不不不,不用了,我扑粉。”想想裙子和香粉,张继科很快就租好了选择。


“哥哥?你不是要去找马龙哥哥他们吗?”许晖正要去看看马龙他们,却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许昕。


“额......我觉得这时候,我不要出现在你马龙哥哥面前比较好。”许昕没有说的是,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然后被里面的动静生生吓了回来,天晓得他师兄会不会一时兴起也让他化个妆?


为了防止有人监视,马龙他们决定把戏做足一点,张继科先带着宝剑去敲许晖的门,然后马龙就待在许晖的闺房里,等到许晖先露个脸让人知道是她以后马龙再出去。许昕就乔装为车夫随行,以防有变。


翌日,一辆马车向着绑匪要求的地方驶去,只是,不知道是路不太好的缘故还是驾车的人技术不太好的缘故,马车看上去就颠簸异常。此处是荒山,少有人迹,这辆马车自然是出自许府,马车里坐的人也自然是过来许昕和许晖两兄妹,或者说乔装成这两兄妹的马龙和张继科。驾车的也就是许昕了。


马车内,马龙靠着窗框闭目养神。张继科被涂了好多的粉,味道大的都让人想打喷嚏了,而且真的很不透气,整个脸都不舒服,浑身不自在。关键是他还不敢把脸转向马龙那边,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笑出来,然后马龙也就会控制不住的和他打起来。别问他怎么这么确定,反正这两个人现在都有点形容凌乱。


在外面驾车的许昕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这两个从许府出来开始已经打闹了一路了,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了,希望他们已经把所有多余的精神消耗了,不要再出来还要和他打一架了。


原本这样就很好了,可谁知马车刚到山脚下,便有人偷袭他们。


远处一只小箭破风而来,对于许昕来说这倒不是大问题,但这暗器是冲着马头去的,许昕避得开不代表马也这么厉害。许昕赶紧勒紧缰绳,让马儿整个向后仰,堪堪避开那一只小箭。不过这一遭对于许昕来说都是一难,就更别提对于马车内毫无防备的两个人了。


马车向后仰翻时张继科和马龙都做出了差不多的动作,一手扶着窗框,站起身找平衡。只不过张继科一身短打完成这一套动作很容易,可马龙一身长裙就比较困难了。马龙刚刚站起身就又因为踩到自己裙子跌了回去。张继科都已经自顾不暇也没办法救马龙于将倾,可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伸出了一只手。结果就是——


许昕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画面却有些,伤风败俗了——马龙整个被张继科压在身下,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许昕放下门帘后赶紧下车去查看小箭上附着的信纸,虽然知道这时候情况紧急,虽然看到了许昕一手撑着马车的底板隔开两人距离,一手垫着许晖后脑保护她,虽然知道......但是真的,想笑这种事情,真的憋不住。


“额,少爷,小姐,绑匪说,让你们两个自己走上去。”许昕平复了下心绪,将信纸递了进去。


信纸被一把抓过,猜都猜的出来里面的人现在有多恼火,许昕选择了不要去招惹这种时候的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马龙抱着宝剑先出来了,虽然经过整理,但还是很凌乱,然后张继科也揉着额头出来了,刚才起来的时候被马龙头上的发簪给戳到了。


“额,那个,小姐,”许昕看着杀气外露的马龙还是觉得自己还是要尽一尽义务。


“什么?!”马龙转身回头,眼中藏不住的是杀意。


“额,没,没什么,就是,就,要不您把剑让少爷抱着吧,挺重的。”


 


马龙没有再继续追究许昕到底有没有笑过他这件事,毕竟这时候时间比较宝贵。马龙把自己刚才理出来的思绪捡着重点和许昕讲了。


也幸好是马龙,要是真是许晖被绑来了他们不知道得多被动。


也不得不说一句,也就是马龙,不仅没有让敌人起疑,还从几句凌乱的话语中推测出了这次事件的因果。


“你说那个女人就是青云宫宫主,而且喜欢那个什么王爷?”许昕听的一脸震惊,您这是被绑架了还是过来把酒言欢了,怎么这些事都知道了!


“那这算是为情郎报仇?”虽然许昕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皇帝依然没有追究朝廷中的那一股势力,但是许昕相信帝王之家绝不会因为什么所谓的骨肉之情就放过这么大的隐患,那个王爷不死都难,只是没想到这还能牵扯到后面来。


“不管所做什么,他的目的都是一个,要我们不好过。”


“那我要不要救你出去算了,你这很容易就穿帮了啊!你现在被绑成这样,‘狂飙’也不在身边。”


“你都来了还不给我松绑啊?还有,你背着的这个包袱里是什么?”


“你的‘狂飙’......师兄,你不是准备和我一起闯出去吧?”


“我要想闯出去就不会和他们进来了。”马龙活动了下手腕,示意许昕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那你可要小心啊!那女的武功很高的!”许昕不放心,“你试试能不能挣开。”


“知道关心师兄了,不错。”马龙轻松地将双手解放了,然后屈起右手食指非常顺手的敲在了许昕的额头,“但是这么不信任师兄,该罚。给我捆回去吧。”


“待会儿敲傻了怎么办。”许昕嘟囔着重新帮马龙捆好。


“你就按照她说的做,我你不用担心,她好像还挺欣赏我的。”


“她也挺欣赏我的诶!”


“这种事很得意?待会儿要是发现这是他设的局,我们俩才是大笑话了。”


许昕知道时间不多,帮马龙处理好绳索以后,就准备离开了。


“师兄......”


“保重。”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相视一笑,各行各路。


 


07


话分两头,许家一直等着许昕三人能带着骆黎文回来,可久等不至。许晖最是着急,因为计划的缘故,她连门都出不得,一点消息都没有,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和多年来一直照顾自己的两个哥哥现在都生死未卜,哪里能不着急。


待到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人送来了口信。


“甄小姐?”许老爷听到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前面还好懂,想来是出了意外,可是后面的是什么意思?这里那里有甄小姐?


“甄小姐?”许老爷想不明白,只得带着原话来找许晖,希望这丫头能和他们有点默契吧。只是这话来的莫名其妙,他们之前也没有约定过,许晖也是一头雾水。


“甄小姐...甄,真?真小姐?”许晖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无论对与不对她都要去一趟昇平客栈!


“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要我去。”


“你怎么知道的?”


“许府之中,只剩我这么一个真小姐了。”


许晖换了身衣服,蒙了层面纱出了门,来到昇平客栈,问到了房间,站在门口却不敢敲门,门后面会是什么在等着她?真的是一切安好?若有意外,那么是什么意外?


没想到许晖还没做好敲门的准备,门里的人就已经打开了门,是张继科。


“阿珍?你怎么来了?我爹叫你来的?”张继科关上了门,但并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


“啊,对啊,许老爷叫我来看看。”许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现在是“甄小姐”的话,面前这个就一定是“许昕”了。


“还叫这么生疏,不也快是你爹了吗!”张继科拉起许晖的手掌,隔墙有耳,所以话都是说给里面的人听的,想要告诉眼前人的都在这些字里了。


“还未行礼,这样不妥。”许晖听出来这是要演戏,顺着张继科的话接了下去,分出心神来留意张继科在自己手心上写的字。


“我知道我爹是担心我为什么没回去。其实是出了点事,但是不要紧,我会处理好,让你来就是怕我爹瞎担心。对了,马龙和张继科是不是已经走了?”【情况有变,你安抚住父母,若是许昕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对,他们说没想到你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很生气就离开了。”【兄长是否平安?夫君呢?】


“我有我的苦衷,他们不明白我也不会怪他们,总归是我的错。”【都平安,照顾好家里。】


“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家里,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你们都要平安。】


“放心吧。”张继科揉了揉许晖的头发,这孩子本来无辜,现在还要被他们拖着坚强,苦了她了。


再说许昕出了青云宫,原路返回到城里,为了怕时间上耽搁太多,匆匆在自家墙头上看了一眼就来到了昇平客栈。许昕来时张继科正好不在房间里,只有付云书一个人在。


许昕按照芸娘的吩咐将书信和宝剑递给付云书,余光瞄到付云书的伤,心道:你的宫主还真是了解你,果然是个草包,继科性情豪放,难在意小结,你却连他都瞒不过,还被他威胁到联传个信都不敢。


“你可知宫主要我做什么?”


“宫主的信件,属下不敢拆开。”


“也是,”付云书自嘲的一笑,这就是个传话的,怎么会知道,只是公主的要求自己恐怕做不到啊,“你剑法如何?”


“属下学艺不精,剑法平平。”许昕心里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想着我们两个合力拿下张继科不成?


“罢了,我再想想办法吧,你走吧。”


许昕一脸莫名,但是人家都让你走了,你就不要留在那里碍眼了。


许昕刚一出门就收到了张继科送他的礼物——一个精确的砸到他的小石子。许昕抬眼,只来得及捕捉到张继科的衣角消失在了后院方向。许昕追过去,两个人你追我赶一直走到客栈都不在视线范围内后才停下。


“你怎么样?”张继科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发觉到屋内有人所以收敛了气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许昕,看来许昕这一趟收获不小嘛。


“非常顺利,不仅找到了他们老巢,知道了他们底细,他们主子还对我青眼有加呢!”


“直接说吧。”张继科表示,这种废话我们可以省掉的。


“这其实就是青云宫搞的鬼,原因嘛太传奇了一点,就不和你说了。这是他们宫主要我交给你的信,威胁你的筹码是什么,你也应该知道吧。”


张继科皱着眉头看完了信,“你送完信还需要回去吗?”


“不用,那边以为我是跟着付云书,就是那个假的骆黎文的。”


“那好,你现在赶紧回风雨楼,这件事,就我们三个,没可能处理好。”


“她要你干什么?”许昕有些懵,怎么还得要风雨楼的势力吗?


张继科把信递给许昕,闭了闭眼睛,“我们恐怕要唱一出大戏了!”


许昕看了信也是一脸凝重,“好,我即刻回风雨楼。”


张继科收拾了下心情,回到了昇平客栈。


“你们宫主有没有找过你啊?”张继科也不掩饰,直接就把信扔给了付云书。


付云书知道那封信里的内容,只是对于“许昕”这么配合的态度有些存疑,这家伙真的能够为了妹妹什么都不顾?


“宫主也给了我一封信,可我却好像有点办不好。”付云书将自己收到的信递给张继科,不管是真是假,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们想要陷害马龙?”张继科眯起了眼睛,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下一步应该就是他了吧。


“不错,我和你和盘托出,因为没有你的帮助,我也完不成这个任务。相信许少侠应该会听话吧。”


“狂飙剑遗失,就算你把狂飙剑都留在那里也不能说明就是马龙做的吧。”


“这就不劳许少侠费心了,只要许少侠好好的完成了这件事就行了。”


“你们要我陷害我自己的师兄,还要我自己找人?”


“这不也是拜许少侠所赐?”付云书指了指自己的伤。


张继科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付云书旁边,看似随意的搭上了付云书的脚踝,微笑着一点点加力,“我找人,那你就受点罪吧。”


“啊!”这本就是新伤,那里受得住张继科这样再折腾,饶是付云书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肯定要受罪,也还是没忍住,痛喊出声。


 


08


江湖一直都算不得太平,可最近却好像十分不太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接连出了好几件屠尽满门的血案。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寻仇,劣势的一方一般都会来找风雨楼要求主持公道,毕竟祸不及家人,更何况这一次罹难的还有襁褓中的婴孩和风雨残年的老孺。


这一次也差不太多,遭祸的门派也都找上了风雨楼,不过却不是来寻求帮助而是来讨要说法的。


因为做下这几件惊天血案的不是别人,正是风雨楼中炽手可热的张继科和马龙。


第一个被灭门的门派是江南一个水匪组织的小门派,平日尽干些为非作歹的事,风雨楼也屡次出手教训他们,可这一次直接斩尽当时还在门派中的所有人。这做法,实在令人咋舌。江湖中都在议论究竟这些水匪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风雨楼这一次会这么狠绝。


风雨楼在江湖中屹立多年,虽然一直主持公道却不可避免的会得罪很多人,这一次终于找到了风雨楼的痛处,还不用那些水匪的家人来找茬,自然就有人站到了风雨楼的对面去。


“风雨楼自诩正道却也干些畜生做的事,人家那么小的孩子也要杀了。”


“而且我听说,他们是中了毒之后任人宰割的,风雨楼也不过如此。”


“风雨楼也太过狂妄了,真当自己主宰江湖了吗?”


.......


风雨楼面对这夹枪带棒的漫天风言风语大门紧闭,不作一词,只留下一句“此事非张、马二人所为。”


可那染血的殿堂上还留着“狂飙剑”暴烈的气息,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想服众?也未免太儿戏了。


风雨楼这时候给出了第二个解释:“张、马二人宝剑被奸人所盗。”


此话一出更是一时激起千层浪。佩剑于剑客是什么意义?更何况是这样的惊世宝剑,是他们走马江湖的象征的标志,说偷就被偷了?再说了这二人可都是把名字刻在了断崖上的人,真能偷了他们二人的宝剑还不得满天下的炫耀?就为了给风雨楼泼一盆说脏不脏的水,也太浪费了些。


结果还没等大家从这件事中稍微清醒点,第二桩血案就又发生了,这一次遭祸的是“琉璃宗”,也算是江湖上有点名望的门派了,虽然新掌门风流成性祸害了不少妙龄少女,但是为这个就杀了人家所有在门中的门人,实在是过分了点。


江湖上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曾和琉璃宗上一任掌门是忘年之交,听到消息匆匆赶去却只看到一片狼藉和血泊。长老哪里能忍下这血海之仇,当即便赶到了风雨楼前要讨一个说法。长老按辈分来说比刘国梁都高出不少,风雨楼自然不敢再闭紧大门,可出来了又能说些什么。


“我们已经说了,这的确不是张继科和马龙所为。他们二人的宝剑已经遗失了。”刘国梁最近也是焦头烂额,这件事一定是冲着风雨楼来的,风雨楼在江湖中这么多年仇家的确不少,可值得又能够花这么大的手笔的也的确是想不到了。


“老夫当年有幸见识过楼中张继科少侠的‘横绝九剑’,惊为天人,见之不敢忘,没想到这一次再见却是在我家厅堂之上,在我一门老幼的尸体之上!”长老想起当日看到的情景目眦欲裂。


“这事风雨楼也在查证,但绝非是这二人所为,至少并非是风雨楼授意......”


“楼主若是把这事都推给这两个娃娃也有些太过过河拆桥了吧!”长老听刘国梁的意思竟然是要把责任都推给张继科和马龙两人,登时觉得这赫赫风雨楼竟不堪至如此,心中气愤难当,提剑就冲刘国梁刺去。


刘国梁一时没有防备,发觉时只来得及避开要害,长剑还是贯穿了他的左肩。


“楼主!”


“不碍事,回吧。”刘国梁点住穴道止血,趁着这一时骚乱退回了门中。


至此以后,刘国梁便以自己受伤为由召回了风雨楼中各人,紧闭大门,任由外面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可风雨楼关紧的大门却并没有关住这一场劫难,还是陆续有门派因为一点小事情而被人屠戮殆尽。随着受害者越来越多,对于凶手的指认就越来越肯定,凶手一共三个人,一个腿脚不便的不知是谁,只推说是许昕;一个穿白衣的甚少出剑但那拳法显然就是张继科,还有一个穿玄色衣服的剑出如龙不是马龙又是谁。


当初名声显赫的风雨楼如今连门都不敢开,前一夜还声名鹊起的少年剑侠一夜之间就成了嗜杀成性的大魔头。这样的反转,纵观整个江湖都不多见。


 


“宫主,付尊者的信。”任由外面是怎样传说他们三人,可本尊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分心。许昕恭敬地递上两封信,“还有一封是‘许昕’给您的。”


“终于要和我谈条件了吗?我都快以为这是出戏了。”芸娘还是对付云书的信不感兴趣,却很认真的接过了“许昕”的信。


许昕在心里叹道:芸娘足不出户,关于外面的消息却都会传到她的耳朵里,一个女人可以讲一个门派经营到如此地步可以说很厉害了。只可惜他们是对手,不然这样厉害的女人值得和她好好喝一场。


“‘许昕’说了什么?”


“他想来接妹妹回家。”芸娘对这个要求丝毫不意外,挨到这个时候才提要求,一提就是要人,一来展示够了忠心,二来展示够了耐心,也掐在自己起疑心之前,不愧是七窍玲珑心,厉害啊。


“那宫主可要答应?”


“为何不答应?”芸娘挑眉一笑,“一个连头都回不了的人自以为能回家,我就成全他这最后一场梦。至于阿晖,何处是她的家恐怕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不知道了。”


“宫主是要收服他们兄妹二人?”


“许昕这样的人是收不服的,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我的敌人了,纵使他对我刀剑相向。”


“属下愚钝。”七窍玲珑心第一次看不透人心了。


“许昕那样的人,有这样的命债、义债,足够他内疚一生,根本不用我对付他。”


“宫主高明,那风雨楼?”


“风雨楼和我没关系,只是仇家太多了,随便一点什么就足以让人抓着不放。”芸娘说了这么久仿佛是有点累了,挥了挥手让许昕离开,“去告诉‘许昕’,他的条件我接受。三日后,来我处接人。”


“是。”许昕低着头退了出去,和芸娘接触越久就越觉得心惊,这女人话语间随时都透着一股厌世之感,可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的手段,如此高妙的心机,这女人若是真要和风雨楼为敌,风雨楼真能保全吗?


许昕敛起心神,正因为这个女人恐怖,所以才更要铲除她。三日后是最好的时机,自己已经破了外面的阵法,就剩下这里面的机关了。制作这机关之人不知是怎样的高手,这些机关连成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想在他们发觉之前破解机关,就必须得找到这些机关的相互顺序和关系,逐一破解。


许昕每次来都要尽可能的研究这座地宫,可到现在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可以顺利的破掉这整个机关,更别说到时候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只有张继科带着人赶来吸引住他们注意力的那么一会儿。


难啊!


和许昕发出了一样的感叹的还有马龙,他和芸娘聊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芸娘的信任,可是他一提起骆黎文,芸娘就会结束聊天。是骆黎文已遭不测还是他还没有让芸娘真正的信任自己?要怎么才能知道骆黎文在哪里?


“你来了。”马龙觉察到芸娘来了,赶紧换好情绪。


“你哥哥很厉害,江湖上一片大乱。”芸娘径直走到贵妃榻边,靠了上去,神态疲累。


“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无所谓高不高兴,能让我高兴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做这些也只是想为他报仇。报仇哪里能高兴?”


“你是真的喜欢他。”


“有什么用呢,和你不一样,我不过只是一个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值得吗?你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那你呢?你值得吗?你不喜欢这里,却还是为了他留在这里。”


“我只是想着,能离他近一点,也是好的。我挺希望你能说你高兴的。”


“为什么?”芸娘听到这话一愣。


“你虽然绑架了我,威胁我兄长,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开心。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希望别人能开心些,好歹也算是有人高兴。”


“总算有人高兴......”芸娘好像累的不行,就这么卧在榻上睡着了。


马龙叹口气,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现在若是要杀她当是很好的时机了,只是她现在死了骆黎文在哪里就没人知道了。而且,万一这女人其实没对自己放心呢?


马龙叹了口气,拿了锦被给芸娘盖上。马龙手还没抽离就被芸娘一把抓住了,那双一直都很疲累的双眼此时却清明无比,死死的盯着马龙的双眼,仿佛要看穿这一切的秘密。


马龙也是一愣,幸好自己刚才决定继续伪装可以压制了内力,不然这一下或许就什么都完了。


半晌,马龙听见芸娘叹了口气,“我困了,只有在你这儿能睡会儿,你能陪我一会儿吗?睡醒了我带你去见你夫君。”


芸娘没有等到马龙的答案就再一次进入梦乡,马龙听着芸娘的呼吸,确定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也确定自己终于让芸娘信任自己了。马龙长出一口气,拿过桌上的团扇,轻轻地给芸娘扇风:终于要结束了。踏足江湖十余年,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费尽心力。


马龙看着熟睡的芸娘,若不是情之一字让人眯了眼睛这个女人手下的青云宫只怕不会比风雨楼差多少。风雨楼还是累世积攒的声名,青云宫却是这个女人一点点发展出来的。


马龙轻轻地给芸娘扇风,忽而就想起了少时和许昕还在栖霞山上的时候,后来的许昕老实说自己不管夏天冬天都要给他盖被子,完全忘记了盛暑时分是谁吵着太热蚊子多不肯睡觉非要让人给扇风的事。


别说,难怪芸娘的眉眼还真有几分像许昕,只是年岁稍微大一些。难怪你这么喜欢许昕了,说不定也是一段缘分啊,可惜了。


“我睡了多久?”芸娘闭着眼睛调整内息。


“没多久,小半个时辰。”马龙放下团扇,给芸娘倒了一杯水。


“谢谢你,很少有人愿意这样为我扇风取凉。”


“你侍童无数难道没人?”


“总归是不一样的,真羡慕他。”芸娘接过马龙递来的温水,轻声道了一句谢。


“你兄长三日后会来接你。”芸娘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然的开口,“我今日就会放了你们夫妻二人,到你兄长来之前的时间就留给你们逃出去。”


“你说什么?”马龙一惊,这女人想要做什么?


“他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是:‘我不后悔争这一次,却不服气竟是输给了几个江湖人,你这么厉害,可能为我倾翻江湖?’”芸娘好像还没睡醒,懒懒的靠在榻上,“他的想法,我虽不赞同,却也不会拒绝。他既然怨怼于江湖,我便为他倾翻江湖。”


芸娘扔给马龙一把钥匙,“这是打开骆黎文的铁索的钥匙,你若能找到他带他走便走吧。”


马龙知道芸娘已经看穿了自己不是许晖,只是他现在不敢确定芸娘这样做到底是厌倦了谋划设计只想要最后同归于尽还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巨大的套。钥匙就在脚边,留给马龙的路其实不多,无论前面是什么,自己也得走下去。


马龙捡起钥匙,不在伪装自己的声音,朗声抱拳,“谢芸娘心存善念。”


“你要真能出的去再谢我不迟。”芸娘毫不意外这个“许晖”其实是个男人,只是觉得他的这句话有些好笑。


马龙知道这外面到处都是机关消息,他对这个不在行,许昕倒是厉害,可许昕也不在身边。三天,自己能否在三天之内找到骆黎文还真不好说。


不过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还站在这里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马龙揣好钥匙,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芸娘见马龙已经离开,并没有做什么后手,只是怔怔的对着那把团扇发愣。


 


第三天了。


马龙睁开双眼,仔细的调整内息,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恶战,自己必须要保证自己可以一战而且,能胜。


马龙自那日离开后并没有像芸娘想的那样到处寻找骆黎文,他甚至绕了一圈以后又回到了那间房子,调息打坐慢慢地等待着时间的过去。


马龙知道自己对于这座地宫有多么陌生,也知道自己面对那些机关阵法有多凶险,所以与其白费力气甚至赔了性命,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许昕身上。他要赌许昕已经把整座地宫摸熟了,他要赌许昕能够为外面的江湖豪侠打开门的同时找到骆黎文。


“师兄?”许昕试探着问了一句,他刚来的时候发现这里人影都没有,以为马龙被发现了心里凉了一半,到这里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简直喜出望外。


“你来了。”马龙起身,自然的接过许昕手里拿着的布包,抽出狂飙剑:好久不见了,好兄弟。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以前来你这里都是守卫重重的。”


“长话短说吧,你知道这里的牢房在哪儿吗?”


“不太确定,不过我没去过的地方也不多,排除一下还是比较快。”许昕略一思索便知道了马龙的想法,“你要去救骆黎文?”


许昕不等马龙回答,这问题本也就不用回答,“本来该我去的,只是这地宫里的机关消息我还没解完......”


“你是信不过你师兄吗?”马龙打断了许昕的话,拍了拍他肩膀,“你我分工合作,何必要说什么该谁的。外面怎么样了?”


“我已经做好了记号,继科能看懂,应该没问题。只是进来以后这里交错纵横的,不知道埋了多少伏兵。”


“这些都先不说了,帮我把裙子提着一下,我得改装一下这衣服。”马龙都没听清许昕说了什么,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许昕看着马龙利落的切短了一身罗裙,用碎布扎好头发,伸展开筋骨,猜想,师兄他想这么做应该很久了吧.......


许昕将马龙送到一个岔口,“从这里走,我去过,并无机关所以我没有细看,现在想来也的确像是囚室的样子,师兄你小心。”


“嗯,你一路把标记做好,我救了人就来找你。”


许昕略略顿了下,点头说好。


许昕和马龙分开以后一路往里走,按着这一个月以来探索到的方法布局解开这些相互连锁的机关。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一路许昕做好了一场硬仗的准备,却没有碰到一个人。


许昕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中殿,知道自己算是走到最后了。


芸娘站在殿中间,背对着许昕,听到许昕的脚步声笑了,甚至还笑出了声,“我就说付云书那样的草包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手下。可那个‘许昕’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又正好会马龙的剑法。算一算,‘许晖’是许昕,‘许昕’是张继科,那个人是马龙正好三剑客,你是谁呢?”


“让我猜一猜,”芸娘没准备让许昕回答,“你是一开始就出现了的,我也是笨,你的身份当然只会是‘三剑客’之一。你能走到这里来,应该是破解了我的阵法,嗯......你是许昕吧?那那个给我扇风的就是马龙咯?”


芸娘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把团扇,脸上是许昕从没见过的鲜活模样。许昕见到的芸娘一直都是一副厌世的样子,今日或许是终于要解脱了也终于开心了些。


“你把所有的机关都破解了?”芸娘好像要把这些日子里没有过的笑容都拿出来,一直笑意盈盈的,哪怕说的是关乎生死的事。


“不才,还有些实在是解不开。便用了最笨的法子,标了个记号让他们让开点。”


“呵呵,你会神行九步要让开机关都已经不易,你让他们也让开机关?强人所难。”芸娘掩唇一笑,“不过,你到真是天才,若是齐师傅还在,恐怕会很喜欢你。他就是设计这些机关的人。”


“若真能和前辈切磋是我的荣幸。”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我身边的许多人都不在了,连给我扇风的人竟也只有马龙了。”芸娘看着手中的团扇,扇面上的字是那个人题的,于是她就一直把这把扇子当做是那个人,今日才忽然想起,这把扇子原是她大师父在她小的时候给她扇凉的。为了一个不会为自己扇风的人自己失去了多少呢?


许昕看着芸娘失神,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会这么大意在敌人面前出神到这个地步。


芸娘的武功,硬拼是没用的,必须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许昕握紧了手中的剑,寒芒一闪,“龙停”出鞘。


芸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许昕的剑,却又在长剑即将抵达的时候侧身让开了。


许昕看着芸娘就这么轻松的让开了他的剑,大吃一惊。他的出剑师从陈玘,那号称奇绝天下的出剑让多少江湖人士头疼不已,许昕虽然没学的多好,但是自问也不至于让人这么轻松的让开了啊!


来不及想太多,许昕腰身一拧,回剑而去。这一剑看似平常就是纵剑剑法中最平常的一招“乳燕还巢”,可只有许昕知道这一招后面可以接的有无数种可能,甚至,横剑式。


芸娘看着许昕的剑尖悬在自己的鼻尖,还是不慌不忙足尖点地向后一退,要接这样的剑法甚至都不用出手,接下来你要接什么招?“平湖秋月”?“唱秋林”?不管是什么,总归都是一样的——


芸娘看着擦过自己左肩的宝剑,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伤风起”?!怎么可能?就算是王皓也没有将两种不同的剑式这样连在一起用过!


许昕勾了勾嘴角,还是会吃惊的嘛,要是这样你都还这么平静那就真的不用打了。


“有意思有意思。”芸娘的眼中再一次焕发出了活力,甚至比刚才都还要强烈,“你再使两招我看看?就像刚才那样。”


芸娘将团扇别在腰后,抖了抖身上的披帛,注入内力,便要以此为武器。


许昕看到芸娘认真的样子知道这次的敌人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可是,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出剑。


“‘天水清’接‘风乍起’?这个可以,不过你右腰空门太大了啊!”芸娘像是个检验成果的老师傅,看着许昕的剑法,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嫌说的不够生动了,就用手中的披帛打过去。这二人与其说是在搏命倒更像是在讨教。


“这两招不要连,太生硬了。”芸娘抖腕挥袖,披帛直接砸到许昕的脸上去,许昕连忙收势避开。许昕刚才被打过,知道这虽然就是布料,但在芸娘的内力之下可不比十几斤的铁棒轻。


“还有这里,你左手使剑,对手右手剑,就得更加注意你的右边,空门太大了。”白纱一扬,许昕赶紧旋身让开,却没料到这只是芸娘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藏在白纱之后——芸娘并起二指点向许昕右腰。虽说芸娘好似一直在指点许昕,可万一她要真想动杀手,就这么一招足以要了许昕的命,哪怕不死也残废了。


许昕半个身子都还在半空里,避无可避。这时一股雷霆剑意破空而来,芸娘收手,一把宝剑堪堪擦着许昕落下的身子而过,钉在了墙上。


剑名“狂飙”。


“你来了?救到人了?”芸娘看着马龙笑了。


“承芸娘的情,你并未真正害到谁,我会向楼主言明,希望可以从轻处理。”马龙一来就看到芸娘伸向许昕空门的手,什么都来不及讲,只得飞剑而去先分开这二人再说。


“没害到谁?”芸娘听到这话却是笑了,“就算你风雨楼让这几个门派都配合你演一出大戏,不流一滴血就让我落入圈套,可我青云宫上上下下因这件事死的又有多少?怎么能算没有害到谁?”


芸娘理了理衣裳,对许昕道:“刚才教你的你学会了吗?”


“勉强记下了。”许昕咽了咽口水,他不知芸娘究竟是不是带了杀意,所以刚才完全就是在搏命,但是芸娘指出的空门他也的确是记下了。


“我闯江湖的时候横剑还什么都不是,这几年纵剑却越来越少了。你这想法很好,只可惜我还是见识少了,也只能教你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只能自己好好摸索了。”芸娘说罢有转头向马龙道,“我并未见过你出剑,可我看过你的‘龙吟剑法’,正好和许昕的剑法互补,你二人若是相互弥补,攻守兼备,想来当世便少有敌手了。”


“多谢前辈赐教。”马龙恭敬地抱拳行礼,芸娘没说过自己多大年纪,不过无论如何也当得起马龙的一声“前辈”了。


“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芸娘。”芸娘没受马龙这一礼,缓缓走到大殿东北角,“青云宫人我皆已遣散,若是他们就此隐于江湖希望风雨楼不要计较过往。”


“我会向楼主言明。”马龙点点头。


芸娘抽出那把团扇,喃喃道:“你要倾覆江湖,可江湖翻过来也还是江湖,说到底你怨怼的其实是我,想要倾覆的也只是我而已。”


“什么?!”许昕看着芸娘不知启动了哪里的机关,整个地宫都开始晃动,芸娘所站的位置一点点往下沉。许昕拔出插在墙上的狂飙剑,足尖点地,来到芸娘那边,想要拉她一把,却发现芸娘已经自断了经脉,了无生息了。


许昕叹了口气,知道这里留不得,赶紧抽身离开。


“走!”许昕将狂飙剑扔给了马龙,“继科他们进来了吗?”


“我不知道啊!我找到骆黎文把他送到门口就返回来找你了!”


“他们还没进来?!”许昕一愣,阵法已破,张继科他们为什么会还没进来?


“难道?!”马龙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刚才着急许昕这边的情况,应该把骆黎文送出去的!


两个人心中焦急,一路向门口狂奔。确如芸娘所说,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可是刚才芸娘启动的机关必然是要毁灭这座地宫的,他们还是得先赶出去。


“师兄,我或许知道了。”许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是芸娘重设了阵法将继科他们困在了外面,”许昕有些难过,“她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杀我们。”


马龙叹了口气,“她从一开就知道,却一直不说破,不知道骗不骗的过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芸娘算好了两个人的速度,这两人刚一出来地宫就轰然埋于乱石之下。门外,是走了半天走的正头疼的风雨楼众人。这豁然开朗的视线和视线里突然出现的马龙和许昕,实在是,太可爱了。


 


09


骆黎文并没受很重的伤,就回来以后趁着风雨楼众人都还在赶忙把亲事办了,也算是冲喜。许家的喜事,许昕自然是重点照顾对象,一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许昕喝多了其实挺乖的,比如现在,靠着马龙也不闹,就这么乖乖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师兄,我们喝一杯吧。”


马龙刚还在感叹许昕喝多了不闹腾真好,听到许昕这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为了芸娘。”许昕的声音闷闷的,喝醉了或许是高兴,喝多了多半是不开心。今天本来该高兴,可还是不太开心。


“你别想了,她也算是求仁得仁。”


“那个人都不喜欢她,她却为了那个人什么都没了。”


“你以后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的,甘愿为了她什么都不要。”


许昕听到这话,想了很久才继续说,“也不行,还是有些东西不能不要,还是有些事情不能做。”


“你倒是初心不忘.......”马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昕端着杯子的手掉了下去,得,这回是真睡着了。


马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说等我出来了再谢你。现在,多谢你。”


 


 


终章 剑鸣响三剑客就此暂分别,风云起看我辈再写新华章


 


“我听狗哥说你要闭关?”许昕提了两坛酒来到后院,马龙果然在这里。


“多好的月色,突然有点想念点苍峰的月色了。”马龙看似答不对题,话里的意思他相信许昕能懂。


“看来师兄是不给我一点可乘之机啊。”许昕知道距离断崖论剑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谁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那面断崖上,每个人都在进步,想要保持自己的天下第一,就得比别人进步的更多。


“这叫激励!你也要好好练习,不能偷懒。”


“哪有偷懒,你都不知道我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许昕小小的撒了个娇。


“那就继续保持!”马龙揉了揉许昕的头顶,都已经长得比师兄还高了。


“你们俩太不够意思了吧,喝酒的时候就不叫我了!”张继科非常不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还没喝呢嘛,特意在等你。”许昕面色不改。


“啧啧啧,说的我好像第一天认识你一样。”


“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把你当成狗精了你知道吧。”许昕开始回忆往事,一本正经。


“......”张继科觉得自己不想说话。


“你俩能不能有一会儿是消停的?”马龙被夹在中间觉得最心累的难道不是我吗?


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夏虫的鸣叫声和夜风偶尔路过的声音。


“干嘛不说话,好像要永别了一样。”许昕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安静。


“让你消停呢!”张继科冲许昕比了个“嘘”的手势。


许昕回送了一个白眼。


眼看又要开闹,马龙及时的开了口,“好了,喝酒!”


“说点什么?”


“额,明年再见?”


“身体健康?”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是什么鬼?马龙抚了抚额。


“断崖再会,各自功成!”


 


纵横论道著新册,天下风云皆我歌。


年少快意江湖气,留取丹心琉璃色。


 


——《剑心》下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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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牧寒Sharring Chan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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