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寒

哪来那么多理所应当。

【龙昕】飞行器的执行周期1

Nov.阿恒的树:

一个MV带来的脑洞。
避免不了被屏蔽的命运。


1.


马龙第二次来到小镇,熟门熟路推开客栈的门绕道里面的酒吧去,那家旧酒吧在白天仿佛睡着了一般沉默着,几年前那块故意做得绚烂夸张的荧光招牌塞在角落布满了灰尘,连同那个人一起没了音讯。
酒吧旁是巷子的拐角,转过去有一家便利店,不知道开了多少年,店的招牌已经被各种各样泛黄的广告纸覆盖得看不清字样,便利店依旧红红火火地开着,巷子里住的小孩吸溜着鼻涕跑过来买包辣条又再吭哧吭哧地跑回去,眼前的一切似乎是很熟悉的,但却与他没有任何联系。马龙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酸奶出来,把压得平整的五元钱放在玻璃柜台上便走。他走到酒吧前的台阶坐下,喝了一口酸奶把嘴周围都粘上了一圈。王励勤从酒吧中推门出来,拍拍裤子和马龙并排坐着。


好久不见。马龙说。
王励勤摸出一张纸巾,指指马龙的嘴边,马龙接过纸巾想了想还是擦掉了嘴边那圈白胡子。
“他没有回来。”马龙没有应声儿,抬眼看着那一丛已经冒头的新绿轻轻叹了口气。


晚一些的时候,酒吧开始陆陆续续忙活起来,挂起了彩灯,摆出了今日推荐。马龙坐在最靠舞台的一排椅子上,乐队在舞台上调试着音响,恍惚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并不全是。马龙失了兴趣,越过人头攒动的看台回去了房间,他的房间特意选在了离酒吧最近的地方。马龙裹着棉被,听着隔壁酒吧吵吵嚷嚷的音乐声一夜无眠。


马龙是一位对摄影毫无兴趣的摄影师,影楼每年要交一个系列的作品,这才有了马龙来到小镇的理由,马龙拍出的照片大多数是永无休止的安静,给人一种很严格地感觉,在一众清新明丽奢华的画风中也算是独树一帜。马龙不爱拍照,特别是给人拍照,他价值不菲的相机中没有任何人的特写,只有一成不变的静与空。


许昕是个有趣的人。马龙在酒吧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样。他穿着九分裤坐在吧台前的转椅上擦杯子。一看便知道很柔软的头毛儿随着许昕哼出的旋律一跳一跳地,马龙第一次见到,把杯子擦得这样开心的人。马龙走过去点了一杯柠檬水,许昕转过头来朝他笑了,许昕放下手中的杯子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
早上酒吧不开门啊兄弟。许昕把水递过去,手肘撑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马龙。
马龙把水推回去到许昕面前说:“不好意思打扰了。”马龙觉得自己站着这样不合适,萌生去意,刚想要离开许昕就叫住了他。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啊,不是要水吗?我这儿递给你了你还又走了。”许昕自己哈哈笑了两声,把玻璃杯子又推了回去。
马龙不知怎么回答,拿起杯子狠狠喝了一口。


我靠,开水。马龙脸色一下就变了,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许昕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的样子有些欠揍。
“哎,你叫啥?我是许昕。”许昕身子向前探,显出一副期待的样子。
“我马龙。北京来的。”
许昕从裤兜里摸出一只圆珠笔,“我得给写上。”许昕在柜台里摸摸索索半天也没有找到些什么可以写的东西,干脆在手心里写:“马——龙。”许昕嘴中念念有词一笔一划在手心儿里写上马龙两个字。


“那什么,马叔,那从今天起咱就是朋友了啊!今晚你来酒吧看演出不?我主场,请你看表演啊?”
“行。”马龙应答得干脆,他摸摸下巴上冒出来的星星点点胡茬子,出门去了。马龙回屋收拾东西,一件件摆出来整整齐齐,行李的派送在路上耽搁了一阵,大概几天之后才到,马龙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杂志,眼皮一沉就睡过去了。
晚饭在客栈里草草地解决,就进了酒吧,表演还没有开始,许昕一边拧着话筒的螺丝钉,一边和不知名的谁谁谁聊着天,聊天的人时不时说两句笑话,许昕就像在听着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咧开嘴仰头大笑。这个姿态显露出一种毛毛躁躁的少年感,但许昕的身上似乎又早已褪去了那种不谙世事的气息。舞台上的光红的黄的蓝的交错打在许昕身上,马龙突然就很想知道许昕的年龄,他插着口袋晃去吧台,一个看上去有些沧桑的男人正在擦杯子,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悬挂电视上的球赛,手中的杯子擦得可以成像,但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机械似的反复擦着。


马龙问他要了一杯蓝莓鸡尾酒,澈静的蓝让他想起谁的眼睛也像它一样纯粹,让他又渴望谁的浅笑。


许昕抱着吉他,脚尖儿轻轻打着节奏。他看见台下的马龙笑了一下,又继续沉浸在音乐中。
许昕轻轻拨动吉他弦,和着伴奏的音乐。淡淡地音乐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真挚而恳切。


“你不知道  我的名字
听我唱着一首永远望眼欲穿的生活
唱的不可得的诚实
和失无所失的爱情.”


许昕的眼睛时不时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额前的头发软软地垂着,光影打在他的头顶,是一种乖巧而安静的风格。许昕抬起头轻轻握住麦克风,嘴唇贴在上面哼唱着。马龙看见他的眼睛是湿润的,闪烁着光。马龙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只小小的飞蛾,想要朝着许昕眼底的那一点亮光扑去,不计后果,不计得失。马龙浅浅地微笑着,只有台上的许昕才清楚,马龙的眼睛也闪着亮光。


“你只微笑 一言不发
就像五十年后的那次四目相对啊”


许昕唱完第一首歌,握着话筒和台下观众寒暄几句,宣传一下今日推荐的酒品就算走个流程。许昕接下来唱的几首歌也都是抒情风,嗓子中带着一点点的哑音,每一个扁平的发音中都流露出别样的感觉。
舞台上的灯光明明灭灭,身边的人也走了又来,马龙自始至终一直端坐,高脚杯中的酒一滴未少。


许昕完成了自己的曲目,拿着吉他走下台来坐到马龙旁边。
“你学音乐的?”
“我学经管。”许昕专心致志地调着琴弦,精瘦的手因为发力而凸起好看的经脉。“音乐不过是喜欢。”


“我以前唱摇滚,但,”许昕自顾自地讲起来“人与人之间的悲哀喜悦不想通,我自以为是的放纵在外人眼里只觉着吵闹。”许昕扫了一串和弦,又接着调音。


“我听周杰伦的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噢。”许昕夸张地应了一声,调完音冲马龙挥挥手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许昕坐在吧台前面看曲子,牛仔裤和白色上衣,十分简约的搭配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清晨微光在木质的吧台上缱绻,照到许昕短袖下伸出来的手臂上变得毛绒绒。


马龙没有经过允许,擅自拍下了这个镜头。


或许是听到轻微的咔嚓声,许昕抬起头来看向马龙这边,整个人都还懵懵的,看起来有点呆,马龙笑了几声就撒丫子跑了,许昕坐在椅子上摊摊手,又回到自己的音乐中去。


许昕下午出去闲逛碰上马龙,马龙背着一大炮左右环顾,走到岔路口往里面看一眼,走进去一小段又走出来。许昕心下了然——这绝对是迷路了。他跑上去“啪”的一下双手拍上马龙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他,“叔,你迷路啦?”。


“没有。”马龙回答得十分干脆。


“迷路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古城嘛,魅力所在就是迷路。”许昕看着马龙白得有些少见的脸绷成严格的线条,但是贴得很近的时候看见的脸上的绒毛却又是可爱而俏皮的。


“真没有。”马龙头偏过去一边,想要挣脱许昕的手。许昕自己就把手放下来,环抱在胸前。“那我走咯?”许昕挑挑眉毛,不甚在意。
许昕作势要走,擦过马龙身边的一瞬间,意料之中马龙拽住了那截手臂。


“等会儿。”他听见马龙说,他笑嘻嘻地揉揉头发,大咧咧拦住马龙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诚实是一种美德。”


踢踏着步子走在青石板铺的路上,沿街店铺放出来的民谣交织在一起,兼容着喜,怒,哀,愁各种情绪。


许昕拐着他肩膀在画糖画的老伯面前停下来。


“要一个龙的。”许昕伸出手指了一下摆在面前的糖画谱。


“你吃啊?”马龙皱着眉头看插在泡沫板子上已经做好的成品,极细的签子上顶着差不多有脸大的糖画,“给你的。”许昕说完这句话,巨无霸糖画甜腻的糖味似乎就已经从喉头涌上来。


老伯的手艺确实是精湛,一条龙就栩栩如生地在手下展现。许昕要把糖画塞进马龙手里,马龙一边摆着手拒绝一边往后缩。


你尝一口,就一口。许昕伸出一根手指请求,盛情难却,马龙轻轻含住了龙头尝了个味道——甜。确实甜。


“这和不吃没啥区别。”许昕在龙脖子的地方下手折了一块下来,递到马龙面前,马龙不好推辞,只得伸出手接下来。糖块一直拿在手里没吃,这样的天气虽然不至于太热,但糖块还是很快就黏黏糊糊了,马龙说要去洗手间洗掉,打开水龙头的前一秒,竟然鬼使神差地把那一截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果然还是太甜了。


下午的时候许昕问他晚上要不要来酒吧里坐一会儿,马龙那时候正忙着擦镜头,没注意听清楚他说的时间,等马龙到那儿就已经没有座位了。


场地正在布置,许昕站在舞台边缘四处张望着找他,马龙努力地踮起脚尖,想要挥舞双手告诉他自己来了,但这毕竟是个清吧,就他一个人挥舞双手实在是太违和。许昕望了一会儿就不再望了,转身下台去开嗓了。


旋律刚一响起马龙就听出来是周杰伦的《彩虹》按马龙看来,许昕的性格真的很适合摇滚,但那样的声线却也和慢歌民谣风配得绝妙。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马龙在下面小声地跟着唱,许昕唱歌的时候不带眼镜,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就显得很深很深,仿佛是没有焦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一点,是很深情的模样。


许昕几乎没有拨动他的吉他,只在少数几个音的地方加上一点吉他的伴奏,接近清唱的演绎方式显得整个酒吧都很安静。


我这该死的魅力。许昕看见台下很多停下聊天将目光转向他的人,嘴角控制不住就弯起来。


许昕一连唱了三四首,就到了互动环节,下面叫好声此起彼伏,点歌的人也不少,许昕最终听从了一个长发女生的意思,演唱《南山南》


“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
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


马龙只听过这一次,对这句歌词却格外敏感。他为了工作几乎飞遍了祖国大江南北,但莫名在这个不算很大的酒吧里找到一种家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解释清楚的归宿感,带着时常不平静的心跳。


“马叔。”人走得差不多了,马龙也终于找到一个地儿坐下来,刚点了一杯柠檬茶许昕就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马龙今天来的时候吸取教训刮干净胡子,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是马哥。我80后。”


“行吧,马龙。”许昕端着自己手里的果汁喝得正欢,忽略了那个“哥”字,直呼其名。


许昕对着酒吧里的人一个个介绍给马龙认识。
“这是尚坤,我发小。”
“这是力哥,我顶头上司。”
“这是子豪,嗯…是这儿厨师长我小徒弟。”


马龙嗯嗯哦哦地应下,心里一直纠结着要怎么和许昕解释他一开场就来了,只是没找到位置所以许昕在看台上找不着他。


“许昕,其实我一开场就来了。”


“我知道”许昕手里的果汁见了底,却还是端在手上没放。


“你一直知道我在这儿?”


“知道呀。我这隐形可不是白带的。”许昕点点眼角,下巴挑起来一副可骄傲的模样。“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想说你唱的挺好的。”


许昕听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谢谢。


天空清澈如洗高远得空荡,最高处的那点蔚蓝让人心中泛起寒冷,甚至于没有一只飞鸟从上面掠过,几年来数不清的倾盆大雨早已把那年的记忆冲刷的干净,卧室里的棉被一如既往地整整齐齐,但抖开它早就失去了那时候的温度。马龙套了件毛衣在客栈的小院里胡乱地走着,他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删改过多以至于看到真实的场景时会有那么大的冲击。马龙突然就有了一种想要拔腿奔逃的冲动,不是的不是的,这儿不该是这样的!酒吧墙上的砖缝没有了他第一次亲吻许昕时的呼吸与心跳,青石板的小路上也已经将他和许昕追逐的身影遗忘,吧台上放着的夹克退去了颜色,谁都可以是许昕,谁都不是许昕。


“爱的人离开了,剩下的人也不会活得好。”*


晚上清吧又有人唱歌,马龙听了几天终于听到一首许昕曾经唱过的歌,是他第一天听许昕唱歌时候的那首《傲寒》


有时候你会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总会有一天你把城的名字给忘却,但人的名字你会永远记得。或者是你忘记了那个人的名字,但还记得他的模样,而再次回到这座城里,你便会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


当他马龙再次在这凄美地找到许昕,他一定会告诉许昕,城他没忘,人他没忘,他什么都没忘。




「*大东湖畔的秘密」
「这篇完结应该会挺快的,完了以后应该就不再产出了w」

评论
热度 ( 12 )
  1. 牧寒Nov.阿恒的树 转载了此文字

© 牧寒 | Powered by LOFTER